日益膨胀的政府公务消费,一直是百姓高度关注和深恶痛绝的焦点问题。
从1976年至2003年的25年间,中国行政管理费用增加了87倍,其增长之快,把炫耀于世的GDP高速增长远远抛在后边。行政管理费占全国财政支出的比例,由4.71%上升到19.03%。日本和欧洲国家基本在2-4%,印度也只有6.3%。更让人目瞪口呆的,是被媒体广为引用的一组数据:2004年行政管理费用中,公款吃喝达3700亿元,公车消费达3986亿元,公款出境旅游性消费达2400亿元。三项合计占财政收入(按3万亿估算)33.62%。这就是说,仅仅吃、喝、玩就花掉全国财政总收入的1/3。
为了对政府“公务”吃、喝、玩的花费有个更清晰和形象的认识,不妨再列出两项工程的费用,好有个比照。三峡工程可谓世界级的特大工程,然而它的建设总费用仅是1800亿,这就是说,公务员的嘴巴一年就吃喝掉两个三峡工程;让国人大大扬眉吐气的“嫦娥”绕月工程,据中国绕月探测工程总指挥栾恩杰透露,工程从研制到建设,仅仅花费了14个亿。这就意味着,仅仅一年的“公务”吃喝不就可以让“嫦娥”奔月近260多次了吗?!再看,这次50年一遇的特大雪灾,直接经济损失达537.9亿元(2月2日《东方早报》)。但这个损失,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,“公仆”们少吃喝几席酒肉,不就补上了吗?
上述数据,还只是2004年的公务消费水平。有公款,不吃白不吃;有公车,不坐白不坐;能报销,不玩白不玩。这样的“消费”水平是绝然不会自动“与时俱退”的。
终于,在广东今年的两会上,人大代表、省监察厅厅长林浩坤讲话了,他痛斥了“公务消费铺张浪费的不良风气”,表达了民众的声音,难能可贵,值得赞扬。然而,他提出的治理方法却是要政府机关拿出“敢于革自己命”去自我治理,而且是治理的“关键”(1月24日《工人日报》),这就让人觉得有点好笑,笔者也就实在不敢恭维。
大概由于笔者是从“史无前例”时代走过来的,对于那个时代的某些语言,比如“斗私批修”、“狠斗私字一闪念”、“从灵魂深处闹革命”等等,心中总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反感,现在对这个“革自己的命”也就听得颇不顺耳了。把治理公务消费的“关键”寄托在“革自己的命”上,不是太天真了吗?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,几十个“红头文件”也硬是管不住“公仆”嘴巴的吃喝,指望“公仆”们自我革命,不是异想天开吗?
要想真正遏制公务消费,倘若林浩坤要是提出把上述三大公务消费情况,按部门逐月在媒体公布,接受民众监督,而且首先在广东做起,这肯定要比林厅长“痛斥”公务消费更让百姓过瘾,比靠“公仆”们自我革命更能有效遏制公务消费。
林厅长应该明白,治理公务消费的“关键”应在于完善立法,严格依法治理。以当今俄国为例,它就制订有细节周详、可操作性极强的宴请法规:宴请之前要打申请报告,几道菜,喝什么酒,都要写得清清楚楚。宴请之后,还要回报这次宴请的目的达到程度。德国前总理施罗德租住小户型居室,公事只能开破旧私家车。干吗如此寒酸?就是因为他不敢违法随意去享受,违法了就要受到纳税人的严厉谴责,乃至总理宝座也坐不牢。
笔者相信,什么时候有了关于公务消费的立法,又建立了较为完备的执法机制,与公务消费相关的腐败现象必将大为减少,明媚的春天也就来到了。而寄希望于靠“敢于革自己的命”来治理难题推进改革,是靠不住的,也是注定不会有什么成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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